第1315章 潜踪赴敌巢 世家索清白

chapter 1315: Sneak to Enemy Lair； Noble Family Seeks Innocence.

次日，海宝儿悄然离开了皇城。

他没有动用虎擘军。那三千人的编制还在筹建中，杨文衍送来的三百亲兵被他留在了逸王府，负责保护武承零和骆茵陈。他带去荥阳郡的，是景家的人、挲门的人，还有紫灵和黑龙。

两百余人的队伍化整为零，分作十余路，各择路径，悄然向荥阳方向潜行。

海宝儿携紫灵与黑龙策马而行，专择僻径野路，避开官道城池，昼伏夜出，历经两日方抵达荥阳境内。

他此番弃御禽凌空而行，一则为沿途从容布署，二则亦可暗中察探各方情势，尽收情报于眼底。

荥阳郡距京畿不甚遥远，亦是海宝儿外祖母荥阳郡主的封地。此番前来，尚不知萧家势力，是否早已渗入郡主府中。

浮青阁的暗桩在一个小镇上等着他。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茶馆，开在官道旁边，过往的行人在这里歇脚喝茶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
海宝儿推开茶馆的门时，江忍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
少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，脸上抹着灰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个小叫花子。可他的眼睛很亮，看到海宝儿的那一刻，那双眼睛亮得格外有神。

“二哥！”他压低声音，从板凳上跳下来，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海宝儿面前，抓住他的手臂，“你可算来了！”

海宝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确认他没有受伤，才放下心来：“怎么样？找到了吗？”

江忍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摊在桌上。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，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、村镇道路，最中间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。

“在这里。”江忍指着那个红圈，“荥阳城东八十里，有一座山叫伏牛山。山里面有个山谷，四面环山，只有一条路能进去。萧家的据点就在山谷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蹲了三天，数了数，每天进出山谷的人大概有四五十个，都是六境以上的高手。山谷里面有建筑，规模不小，至少能容纳几百人。”

海宝儿看着地图，眉头微皱：“只有一条路能进去？”

“对。”江忍点头，“那条路很窄，两边都是悬崖，易守难攻。如果正面强攻，损失会很大。”

海宝儿沉默了片刻，转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景家暗卫统领。一个叫景默的中年人，地八境巅峰的修为，沉默寡言，办事稳妥。

“景默，你带人从正面佯攻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。”

景默点头：“是。”

“三弟，你带路，我带着挲门的人从后山绕进去。”

江忍一怔：“后山？二哥，后山是悬崖，根本爬不上去——”

“爬得上去。”海宝儿打断了他，“紫灵会带我们上去。”

江忍抬头看了一眼蹲在海宝儿肩头的紫色小鸟，虽有些担忧，但却不敢丝毫怀疑。

紫灵骄傲地昂起头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，像是在说：“放心，有我在。”

当天夜里，行动开始了。

景默带着一百名景家暗卫，从正面山谷口发起佯攻。他们没有隐藏行踪，而是光明正大地冲了进去。

山谷里的萧家据点立刻被惊动了。四五十名七境强者从建筑中冲出来，与景家暗卫战在一起。刀光剑影，杀声震天，整座山谷都在颤抖。

而海宝儿带着挲门的人，绕到了后山。

后山是一面近乎垂直的悬崖，高百丈，壁立千仞，连猿猴都爬不上去。可紫灵不是猿猴。

它在夜空中展开双翅，身形迎风而长，转瞬间化作丈许长的紫色巨禽。雷电在翎羽间跳跃，将整面悬崖照得雪亮。

“上来！”海宝儿低声道。

挲门的人一个接一个跃上紫灵的背。紫灵双翅一振，载着十几个人腾空而起，穿过云层，越过悬崖，稳稳地落在了山谷的后方。

山谷里，萧家的据点灯火通明。建筑群依山而建，规模不小，有议事厅、有演武场、有仓库、有地牢。

景家暗卫的佯攻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，后方的防守空虚得令人意外。

海宝儿一挥手，挲门的人无声无息地散开，像一群幽灵，潜入了黑暗中。

挲门——这个由爷爷老把头创建的杀手组织，此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效率。他们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萧家守卫的生命，一刀一个，干净利落，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。

海宝儿带着紫灵和黑龙，直奔据点中央的议事厅。

议事厅里灯火通明，几个人正围在一张沙盘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。海宝儿推门进去时，他们才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惊愕。

“你是谁？”为首之人厉声道，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。

海宝儿没有回答，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，高高举起。

那令牌通体漆黑，正面镌刻着一朵盛开的梅花——梅花卫的令牌。

他之所以使用梅花卫的身份，并不是怕，而是想让那些个贼寇知道，杀害武朝皇室宗亲的滔天罪责，必须要由朝廷的力量来予以还击！

“梅花卫办案，束手就擒。”

为首之人脸色大变，猛地拔刀：“杀了他！”

可他话音未落，紫灵已经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，从空中俯冲而下。雷电在它周身炸开，三个萧家高手被雷电击中，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，口吐白沫。

黑龙从海宝儿手腕上弹射而出，在空中化作丈许龙身。它一口龙息喷出，将另外两个萧家高手吞没。

那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就化为了灰烬。

为首之人见势不妙，转身就跑。他一掌拍碎身后的墙壁，从破洞中跃出，拼尽全力向山谷深处逃去。

海宝儿追了出去。

那人跑得很快，可紫灵更快。它从空中俯冲而下，一爪抓住那人的肩膀，将他提了起来。那人挣扎着想要挣脱，可紫灵的爪子像铁钳一样，越收越紧。

“别杀他！”海宝儿厉声道。

紫灵将那人扔在地上，一爪踩住他的胸口。那人动弹不得，口中涌出鲜血，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。

海宝儿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看着他：“萧家的家主在哪里？”

那人咬着牙，一言不发。

“你不说，我也知道。”海宝儿的声音平静，“他跑了，对吗？你们这些人是弃子，留下来拖住我们的。”

那人的脸色变了。海宝儿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，站起身，转身就走。

“紫灵，给他一个痛快。”

紫灵爪子收紧，那人闷哼一声，便没了声息。

半个时辰后，战斗结束了。萧家在中州的据点被连根拔起，一百多名萧家守卫被斩杀，活捉了三十余人。

据点里的仓库被打开，里面堆满了金银财宝、兵器甲胄、粮草辎重，还有大量的密信和账册。

海宝儿站在仓库里，翻看着那些密信和账册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
萧家在中州的布局，比他想象的更深。他们不仅在皇城安插了内应，还在各地州县安插了大量的暗桩。那些暗桩有的是地方官员，有的是商人，有的是江湖人士，有的是军队将领。他们像一张大网，将整个中州笼罩在其中。

而最让他心惊的，是一封密信。

那封信是萧家家主写给何家老祖何天承的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，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，剜在他心上。

“老祖在上，承泽堂已按计划行事，武朝皇室龙气日渐稀薄，朝堂动荡，人心离散。待时机成熟，承泽堂便以萧家名义一举夺下皇位，为老祖‘清鼎’铺路。届时，还望老祖兑现承诺，承认萧家为何家正统分支，赐萧家子弟入归墟境修炼。”

海宝儿将密信收入怀中，转身走出仓库。

夜色中，伏牛山静默如铁。远处的天际，一颗流星划过，转瞬即逝。

“二哥。”江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少年浑身是血，可浑身却神采奕奕，“萧家的家主跑了，往北边跑了。”

“西边。”海宝儿喃喃道，“荥阳郡主府的方向。”

江忍一怔：“郡主府？二哥你是说，萧家家主逃到郡主府去了？”

海宝儿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头，望着西方的天空。那里，乌云正在聚集，遮住了星辰和月亮。

“收队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“回去再说。郡主府那边暂时无碍，有人专人守护！”

三天后，海宝儿回到了皇城。

逸王府里，武承零正在等他。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，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，脸上没有化妆，素面朝天。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，显然这几天没有睡好。

“夫君！”看到他走进来，她猛地站起来，快步迎上去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，确认他没有受伤，才松了一口气，“你回来了。”

“回来了。”海宝儿握住她的手，“这几天还好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她点头，“皇叔帮我挡了很多事，朝堂上还算平稳。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

“就是有些想你了。还有……丁家……”

海宝儿眉头微皱：“丁家怎么了？”

武承零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递给他：“丁家家主丁优墨上了折子，说丁家世代忠良，为大武立国创下过不朽功绩，今被萧家泼了脏水。他还说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咬了咬嘴唇：“他说如果朝廷不给天下第一世家一个承诺，丁家就自己去找萧家要交代。”

海宝儿沉默了。

丁优墨身为天下第一世家掌舵人，遭无名萧氏诽谤诬陷，心怀些许怨愤，亦属常情。然究其根本，他乃皇亲国戚，其妻为先皇堂妹、今上堂姑。纵有郁结，亦当顾及皇室颜面，断不致如此借题发挥，逼迫朝廷表态。

况且，萧家嫁祸丁家，确是事实。可丁优墨所求，非一纸歉语，而是足以昭告天下、堵悠悠众口之清白。按常理，这等事宜私下请旨让典签卫介入即可，他缘何偏要在朝堂之上提出？

是以，海宝儿总觉得事有蹊跷，一时却又难以想透。

“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海宝儿将信收好，话锋一转，“看清楚了吗？！朝堂上，有哪些人对此意见最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