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323: Noble Spirit bears hardships; Ziling with master.
“对不起。”海宝儿声带哭腔,“我不该让你跟来的。”
紫灵蹭了蹭他的手指,发出一声轻鸣,像是在说——“没事,不疼。
要不是修为被阵法压制,它一定要那狗崽子好看!!”
海宝儿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,把所有的计划、所有的后手、所有的可能性在脑海中过了一遍。
何涛的折磨,他预料到了。何家的囚禁,他预料到了。何天承的算计,他也预料到了。
可他有一张底牌,一张何天承不知道、何涛不知道、何宝融也不知道的底牌。
疯老头——景侯。
景侯走之前,给他留了一句话。那句话不是写在信里的,是用意念直接传入他脑海的。那是渡劫境强者才能做到的。
千里传音,神魂相通。
“小娃儿,老头子虽然走了,可老头子不会让你死的。何天承那个老东西,老头子盯了他一百年了。他动你,老头子就知道了。”
海宝儿睁开眼睛,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。
何涛以为他在折磨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囚徒,可他不知道,他在折磨的,是一个疯子最后的念想。
景侯那个疯老头,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,可他能记住何天承的气息。他能记住仇恨,能记住承诺,能记住——海宝儿。
何天承可以杀他,可以折磨他,可以利用他。可何天承杀不了他。因为在他死之前,景侯一定会到。
这是海宝儿最后的底牌。一张用命换来的底牌。
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紫灵,轻声说:“紫灵,再坚持一下。会有人来救我们的。”
他知道,最难熬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可他也知道,黎明,终会到来。
紫灵蹭了蹭他的手指,发出一声轻鸣。
……
第二天,海宝儿被人关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囚笼里。
这三天,何涛每天都来。有时候是白天,有时候是夜里,有时候是他刚闭上眼睛,门就被一脚踹开。他不挑时间,不挑地点,来了就打。
拳头、脚、刀背、刀鞘——什么都用。他打得很小心,不会伤及要害,不会让海宝儿死,可每一拳都恰到好处地打在神经最密集的地方,让疼痛最大化。
第一天,海宝儿又断了三根手指。
第二天,他又断了四根肋骨。
第三天,何涛拿来了烙铁。
“海宝儿,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?”何涛蹲在他面前,手里的烙铁烧得通红,在空气中散发着灼热的气浪,烤得人脸上发疼,“不是因为你在灵宝行让我出丑,也不是因为你让阿蛮那个贱人跟我翻脸。”
海宝儿靠在墙上,浑身是血,脸上那道刀伤已经结了痂,可又被新的伤口覆盖。他的左眼肿得睁不开,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,身上的衣裳被血浸透了,分不清哪些是旧的、哪些是新的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何涛。
“是因为你比我强。”
何涛的声音忽然变得狰狞,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,“你一个修为半废的废物,凭什么比我强?凭什么老祖要亲自下令抓你?凭什么何惊鸿那个老东西要保你?凭什么阿蛮那个贱人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?凭什么?”
他一拳砸在海宝儿脸上,海宝儿的头猛地偏向一侧,口中喷出一口血沫。血沫里混着一颗牙,落在地上。
“你不配。”何涛的声音愈发张狂,“你不配得到这些。”
他把烙铁举到海宝儿面前,通红的铁面离他的脸只有一寸,灼热的气浪烤得他脸上的汗毛都卷曲了。
“说,你不如我。说了,我就放过你。”
海宝儿看着他,嘴角浮起一丝笑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刀锋上的寒光,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何涛看不懂的东西。
不是嘲讽,不是挑衅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怜悯。
“何涛。”他的声音干涸,却异常平静,“你知道你为什么恨我吗?不是因为我不如你,而是因为——我不如你,可你却输给了我。”
何涛的脸扭曲了。他猛地将烙铁按在海宝儿的肩膀上——
“嗤——”
白烟冒起,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。海宝儿的身体猛地绷紧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嘴唇被咬破了,鲜血从嘴角流下来,可他没有叫出声。
“叫啊!”何涛狂吼,“你叫啊!为什么不叫?!”
海宝儿咬着牙,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。他看着何涛,目光平静得让人发疯。
“何涛,你打我可以,折磨我可以,杀我也可以。”他的声音充满鄙夷,“可你永远赢不了我。因为你不是在跟我斗,你是在跟你自己斗。你的恨,你的嫉妒,你的不甘——这些东西会把你吃掉,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”
何涛的手在发抖。他看着海宝儿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,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端升起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想反驳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海宝儿说的是事实——他恨海宝儿,不是恨他做了什么,而是恨他这个人。恨他明明是个废物,却活得像个英雄;恨他明明可以低头,却偏要站着死;恨他明明被踩在脚下,却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——那种眼神,像在看一个可怜虫。
何涛猛地站起来,一脚踹在海宝儿胸口上。海宝儿的身体撞在墙上,禁制符文亮了一下,又把他弹回来,摔在地上。
“你等着。”何涛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等着,等阿蛮那个贱人乖乖听话了,我就亲手杀了你。到时候,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。”
他转身冲出房间,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。
房间里恢复了死寂。海宝儿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肩膀上的烧伤还在往外渗着组织液,疼得他浑身都在发抖。他咬着牙,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挪到墙角,靠在墙上。
“主人……”紫灵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,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。它今天同样也受了伤——何涛走之前,又踢了它一脚。
它的翅膀折了一只,胸口的羽毛被踩秃了一块,露出青紫色的淤伤。
“紫灵,别动。”海宝儿的声音沙哑,“让我歇一会儿,一会儿就好。待会我给你疗伤!”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臭味,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涌。
随后,他眼前一黑,意识飘向了无边的黑暗。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滑落——是敖烈送他的那片逆鳞。
金色的鳞片从衣襟里滑出来,落在血泊中,沾满了他的鲜血。
然后,一切归于黑暗。
海宝儿躺在血泊中,一动不动。紫灵蜷缩在墙角,同样昏迷不醒。没有人注意到,那片沾满鲜血的逆鳞,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。
金色的鳞片浸泡在海宝儿的血液中,那些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,一点一点地渗入鳞片之中。
鳞片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。不是金色的光,而是一种深沉的血红色,像岩浆,像地火,像某种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力量正在苏醒。
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,从鳞片中涌出,将海宝儿的整个身体包裹住。那光芒像一层茧,又像一层壳,将他笼罩在其中。
可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光芒渐渐暗淡下去,逆鳞恢复了原本的金色,静静地躺在海宝儿胸口。而这一切,海宝儿和紫灵都没有看见。他们都已昏迷不醒,沉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与此同时,何家祖地深处。
何庸站在阿蛮的院门前,面色阴沉。
三天了。
整整三天,阿蛮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谁都不见。何庸派了四个侍女去劝,全被她赶了出来。他亲自去了两次,她连门都没开。
“阿蛮,你这是在逼我。”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,冰冷刺骨,“你以为你不吃不喝,就能改变什么吗?”
房间里没有声音。
“老祖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何庸的声音越来越高,“你已经拖了三天了。三天,海宝儿在客院里受了三天的罪。你知道何涛是怎么对他的吗?第一天断了三根手指,第二天断了四根肋骨,第三天——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“第三天,何涛拿了烙铁。”
房间里传来一声压抑的、几乎听不到的呜咽。
何庸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。他知道,阿蛮在听。她一直在听。
“阿蛮,老祖说了,只要你乖乖听话,他就放了海宝儿。让他活着离开何家,回到大武,继续当他的逸王。你想想,你一个人的牺牲,能换回多少人的命?海宝儿的命,何惊鸿的命,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你肚子里可能有的、何家的未来。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阿蛮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,“求你别说了……”
何庸没有停。他知道,阿蛮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她需要一个理由,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。他要给她这个理由。
“阿蛮,你是个聪明的孩子。你若不应,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,那就是海宝儿真的会死。何涛恨他入骨,你知道的。如果你不答应,何涛会一点一点地折磨他,直到他死。你想看到那一幕吗?你想看到你的宝儿哥哥,被烙铁烫得皮开肉绽,被刀割得遍体鳞伤,最后在绝望中死去吗?”
房间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那哭声很短,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嘴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。
何庸站在门外,负手而立,脸上的笑容慢慢绽放。他知道,阿蛮会答应的。一个为了海宝儿可以不顾一切的傻丫头,怎么可能不答应?
“阿蛮,老祖给你最后一个晚上的时间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,“明天日出之前,如果你还不答应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可那未尽之言,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刺骨。
他转身向院外走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阿蛮,好自为之。还是那句话,你海宝儿哥哥,是死是活,全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院门在他身后关闭。符文锁重新亮起蓝光,将这座小小的院落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何庸站在院门外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……
以上是 柳元西 创作的《御兽谱》第 1289 章 第1323章 傲骨承苦难 紫灵伴主伤。本章内容来自 仙侠043书库,请支持柳元西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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