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8章 敌锋两百里 君臣共御敌

chapter 1338: the Enemy’s Vanguard o hundred Li Away； monarch and minister Stand together Against the Foe.

何涛在飞羽骑营地外无功而返的消息，传到何庸耳中时，他正在彭城的府衙里跟萧衍商议进军皇城的计划。

“废物！”何庸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茶杯跳起来，茶水溅了一桌，“一百名天八境的高手，连一道屏障都打不破？我何庸的儿子，就是这么没出息？”

萧衍坐在他对面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怒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，心中却在飞速运转着——海宝儿说过，要拖。拖到何天承死，拖到何家内乱。何涛在皇城碰了钉子，何庸一定会把更多精力放在皇城这边。

这就是机会。

“何长老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不疾不徐，“何公子虽然没能杀了海宝儿，可他把海宝儿困在了飞羽骑营地，也算功劳一件。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，是进军皇城。皇城一破，海宝儿就是瓮中之鳖，跑不了的。”

何庸强压胸中怒焰，看向萧衍的目光阴鸷至极：“萧大都督，你麾下二十万大军，究竟何时能够动兵？”

萧衍缓缓起身，行至壁间舆图之前，指尖在几处要隘轻轻一点：“大军已然集结完毕，粮草辎重亦悉数齐备。只待何长老一声令下，即刻便可出征。”

何庸踱至舆图旁，凝视着上面密布的兵力标识，颔首冷道：“甚好。三日之后，大军开拔，直取皇城。”

萧衍拱手行礼：“属下遵命。”话音未落，他却骤然话锋一转，“直取皇城？这…… 此事属下实难从命。”

“放肆！你竟敢抗命？”何庸语气骤厉，已是极不耐烦。

萧衍神色从容，不卑不亢：“长老恕罪。我等举事，旗号本为‘靖武朝之乱，靖四方之祸，靖天下之心’。如今天下四分五裂，诸侯割据林立，若我二十万主力贸然西进京都、强攻宫阙，非但与老祖定鼎天下的初衷相悖，更会招致四方诸侯合围夹击，于一统大业极为不利。”

何庸脸色骤变，煞气顿生：“你是要公然违逆何家号令？”

萧衍躬身更深，语气却愈发沉稳恳切：“长老明鉴，属下绝非抗命。只因此前属下已接家主密令，命我镇守徐、扬二州，寸步不可轻离。否则即便侥幸拿下皇宫，也根基空虚、进退失据，反成众矢之的。”

此言一出，何庸面色铁青，怒意翻涌。

他与家主何宝融本就势同水火，彼此猜忌极深，一时难辨萧衍言语真伪，更不愿就此去向何宝融对质，落得自曝其短。僵持片刻，他终是重重冷哼一声：“萧衍，你倒是懂得攀附取舍，握了家主的令符，便不把长老之命放在眼中了？”

萧衍垂首而立，不再多做辩解，只语气平静：“长老若执意要强令出兵京都，属下唯有一死以谢，绝不敢擅离徐扬，坏了家族大计。若是为了攻伐其他州郡，属下愿慷慨赴义！！”

说得头头是道，说得慷慨激昂。

何庸盯着萧衍半晌，终究投鼠忌器，不愿在此刻自断臂膀，只得拂袖怒喝：“好，好得很！此事暂且作罢，你且守好你的地盘，莫要耍什么花样！”说罢愤然甩袖离去。

萧衍直起身，心中暗松一口气。

他赌对了。

所谓家主密令，本就是临场杜撰之辞。他深知何庸与何宝融素来水火不容，彼此嫌隙深重，何庸绝无可能真的去与家主对质求证。

三天后。

武承煜踞坐勤政殿龙椅，手中军报甫一阅毕，指掌竟不自禁簌簌发颤。

军报急报：萧衍所部已尽数归降何家；何家更遣精锐弟子数千，挟雷霆万钧之势，自西向东席卷而来。所过州府，但凡世族门阀不肯俯首者，嫡系宗亲尽遭屠戮；地方官吏稍有不从，便遭威逼反噬，夺权易帜如反掌。

而今敌锋距皇城已不足两百里，快则一日，便踏至京畿，兵临城下。

“陛下，快走吧！”兵部尚书跪在地上，谏言道，“叛军势大，皇城守不住的！请陛下移驾江南，暂避锋芒！”

武承煜坐在龙椅上，一言不发。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大臣们，又扫过那些站着不动的武将们，最后落在空荡荡的殿门口。

太傅不在。

海宝儿还在飞羽骑营地，被何涛的人围困着。他帮不了自己。这一次，他只能靠自己。

“传朕旨意。”武承煜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全城戒严，飞羽骑、中军、典签卫，全部上城墙。皇城的一砖一瓦，朕都不会让给叛军。”

兵部尚书急了：“陛下——”

“朕意已决。”武承煜打断了他，斩钉截铁，“朕是大武的皇帝，是父皇亲手把江山交给朕的。朕不会逃。朕要在这里，守住父皇留给朕的江山。”

他站起身，从龙椅旁抽出那柄先皇赐给他的佩剑，剑锋寒光凛凛。

“传旨，御驾亲征。”

……

翌日。

皇城城墙上，武承煜一身金色铠甲，手持长剑，站在皇城最高处。他的身边，是杨大眼、江鞘、从?，以及数千名飞羽骑的精锐。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决绝。

“陛下，叛军势大，请陛下先撤！”杨大眼跪在地上，声音急促，“末将在这里挡住他们！”

武承煜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城下那所向披靡的敌军阵中：“朕不走。朕是大武的皇帝，朕的江山，朕来守。”

他举起长剑，高高悬起。

“将士们！”他的声音在宫墙上空回荡，“朕知道，你们害怕。朕也怕。可朕更知道，皇城一旦破了，国就亡了。国亡了，家就没了。所以，朕求你们——跟朕一起，守住这皇城！”

“守城！守城！守城！”飞羽骑和典签卫的将士们齐声高呼，声音震天动地。

何庸站在阵前，看着城墙上那个身穿金色铠甲的身影，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。

“武承煜，你一个小小的世俗皇帝，也配挡我何家的大军？”他转身看向何家子弟，“所有人，攻城。”

战鼓擂响，号角齐鸣。一千多个七境以上高手开始涌向皇城。

攻城梯架上了城墙，投石车将巨石砸向城头，箭矢如雨，遮天蔽日。飞羽骑和典签卫的将士们拼死抵抗，用刀砍、用枪刺、用石头砸、用滚油浇。城墙上杀声震天，血肉横飞。

武承煜站在城楼上，挥剑砍翻一个爬上城墙的敌军，鲜血溅了他一脸。他的铠甲已经被血染红了，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他的手臂在发酸，腿在发软，可他没有退。

“陛下，快走！”杨大眼冲着江鞘过来，一左一右拽住他，“皇城守不住了！快走！”

武承煜一把甩开他们的手，目光如铁：“朕不走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道凌厉的掌风从城下袭来，直奔武承煜的面门。

是何庸。他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了。天九境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，掌风如雷，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
武承煜举剑去挡，可他的修为只有天五境，哪里挡得住？剑被掌风震飞，他的身体倒飞出去，撞在城楼的柱子上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

“陛下！”江鞘冲过去，挡在他面前。

何庸踏空而上，落在城楼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武承煜，嘴角挂着残忍的笑。

“武承煜，你一个小小的世俗皇帝，也配坐龙椅？”他一掌再次拍出！

就在这时，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城下射来，挡在武承煜面前。光芒炸开，何庸被震退了数步。他抬起头，看到海宝儿站在城楼上，身后是敖烈、紫灵、景十三、挲门众长老，以及数百名景家和高家的精锐。

“太傅！”武承煜的声线激动。

海宝儿蹲下身，扶住他，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喂入他口中：“陛下，臣来晚了。”

武承煜靠在他肩上，虚弱地笑了：“不晚。正好。”

海宝儿将他交给江鞘，转过身，面对何庸。他的目光平静如水，可那平静之下，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杀意。

“何庸，你儿子在飞羽骑营地外碰了钉子，你就亲自来了？你们父子，还真是齐心协力啊。”

何庸的脸色变了：“你怎么出来的？太虚浑天阵——”

“太虚浑天阵是高家的阵法，高家的人能进能出。”海宝儿嘴角浮起一丝笑，“何庸，你以为你赢了？你错了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，高高举起。那令牌通体漆黑，正面镌刻着一个金色的“景”字，背面是一幅山水图案。景家的家主令。

“景家暗卫听令！杀！”

城墙上，数百名景家暗卫同时出手，刀光剑影，杀向何家精锐。他们的修为都在地八境以上，比何家的天七境精锐只高不低。何家的人猝不及防，瞬间被砍翻了一片。

何庸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他没想到，海宝儿竟然把景家的暗卫带到了皇城。

“高家弟子听令！”海宝儿又举起另一枚令牌，“杀！”

又有数百名高家精锐从城下涌上来，与景家暗卫并肩作战。两家联手，何家的精锐节节败退。

何庸怒吼一声，亲自出手，一掌拍向海宝儿。可他的掌风还没有碰到海宝儿，就被一道强横且耀眼的光芒挡住了。敖烈化作龙身，十丈长的巨龙盘旋在城楼上空，龙威如山岳倾覆，压得何庸喘不过气来。

“老东西，你儿子打了本龙的主人，本龙还没找你算账呢！”敖烈一口龙息喷出，赤红的火焰将何庸吞没。

何庸拼尽全力抵挡，可他的修为只有天九境巅峰，面对上古龙族血脉的敖烈，根本不够看。龙息将他烧得遍体鳞伤，他从城楼上跌落下去，摔在地上，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。

“撤！”他厉声道，“快撤！”

何家的精锐护着他，狼狈地退出皇城。城下的萧衍大军也被景家和高家的高手冲散，溃不成军。

皇城守住了。

武承煜站在城楼上，看着退去的敌军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转过身，看着海宝儿，眼眶通红。

“太傅，你又救了朕一次。”

海宝儿摇了摇头：“陛下，臣救的不是你，是大武。”

可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何家不会善罢甘休，何庸不会认输，何天承更不会。这场仗，还远远没有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