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二月豹前来求药

“砰——！”

那扇摇摇欲坠的宗门破门，终于在今天完成了它的使命。伴随一声巨响，整扇门板炸成漫天木屑，朝着院内倒飞进来。

门口正在和泥的两个工匠师傅躲闪不及，被碎木混着灰土浇了一头一脸，呛得连声咳嗽。

烟尘弥漫中，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壮汉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。

他们个个袒胸露怀，手臂上纹着青色的蝎子老虎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那串金项圈粗得能拴狗，胸口一撮护心毛里，纹着一只眼睛画歪了的下山虎。

光头手里掂着一把雪亮的鬼头大刀，刀背往肩膀上一扛，拿鼻孔扫视着热火朝天的工地，最后视线落在刚砌了半人高的一面新墙上。

“哟呵，挺热闹啊？发财了这是，哪来的钱盖新房？”

光头大汉咧开一口黄牙，熏人的口气几乎能飘出三米远。

他话音未落，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，抬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，正正踹在墙基上！

“哗啦——！”

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，那面凝聚了工匠们半天心血的青石墙，像是被投石机砸中的沙堡，瞬间崩塌，化作一地狼藉的碎石。

“他妈的！”光头大汉用刀尖指着那堆废墟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这青石镇，我豹哥说了算！想在这儿动一砖一瓦，拜过山头没有？”

工匠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手艺人，哪见过这种场面，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，手里的工具都掉在了地上，哆哆嗦嗦地往后缩。

“轰隆！”

一声闷响，地面猛地一颤。

李大牛将肩上扛着的巨大房梁，重重顿在地上，砸出一个浅坑。烟尘中，他山一样的身形往前一站，直接将所有工匠护在身后，投下的阴影让狂风帮那几个小喽啰都觉得身上一冷。

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攥了攥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拳头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，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“哪来的野狗，敢在我黑煞宗的地盘上乱吠！”

李大牛声如洪钟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
“哟，还有个顶雷的？”豹哥被这气势压得心头一跳，但脸上却更狰狞了，“小子，新来的吧？出门前没打听打听，在这青石镇，我豹哥让你三更死，阎王爷都不敢留你到五更！”

厨房门口，苏念听着外面的叫嚣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刚伺候完一帮“食客”，又来一群催命的，这日子真是一天都不得安生。

她慢悠悠地从厨房的浓烟里踱步出来，脸上还沾着几点锅底灰，看起来病恹恹的，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。

“大牛，回来。”

“师尊！”李大牛脖子一梗，指着地上的碎石，眼睛都红了，“他们拆了我们的墙！”

“回来。”苏念的声音不大，甚至有些飘忽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。

李大牛胸口剧烈起伏，最后还是狠狠瞪了豹哥一眼，闷声不响地退到苏念身后，像一座沉默的火山。

豹哥看这猛男居然被一个病秧子似的女人一句话就叫了回去，先是一愣，随即乐了，眼里的那点忌惮也消失了。

“原来是个娘们当家。行，老子懒得跟你废话。三百两，保护费。交了钱，你们这房安安稳稳地盖。要是不交……”

他“哐”地一声，将鬼头大刀狠狠插进地里，刀尖没入三寸有余。

“你们这房，就别想再垒起一块砖！”

三百两？

苏念在心里把这光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她坑蒙拐骗加街头卖艺才凑了这点钱，全投进去了都不够，还想来敲竹杠？

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让李大牛把这帮人挨个种到地里当萝卜。

就在这时，柳晓晓悄无声息地凑到她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。

“师尊，此人外强中干，步履虚浮，眼下乌青，乃肾水亏空之相，纸老虎罢了。”

苏念动作一顿。

一个极其缺德，但又无比省力的主意，在她脑子里瞬间成型。

她抬眼看向豹哥，脸上那点不耐烦忽然不见了。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盯着他，轻轻叹了口气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
那神情，悲天悯人，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入土的可怜虫。

这一下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勾了过来。

豹哥被她看得浑身发毛，强撑着吼道：“你个小娘们看什么看，叹什么气？有屁快放，赶紧拿钱！”

苏念依旧不理他，反而像是自言自语，声音不大，却偏偏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