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暴力催收

苏念说完那句“知道我们的规矩”，便再也撑不住，脑袋一歪，眼皮一耷，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蟠桃树杈上，彻底“断了气”。

她把这个关乎宗门未来是“文明执法”还是“暴力催收”的终极难题，轻飘飘地丢给了底下两个徒弟。

剩下的，你们自己悟吧。

蟠桃树下，空气死一般寂静。

李大牛和陆豪还保持着姿势，一个抱拳，一个单膝跪地，直愣愣地仰头看着树上“昏死”过去的师尊，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。

李大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师尊竟然为了维持护山大阵，耗尽心神到了如此地步！一股滚烫的责任感冲上头顶。师尊最后那句嘱托，在他听来，是何等沉痛！

他懂了！师尊是要他们下山，去守护宗门威名下那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秩序！

而陆豪，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发颤。

他彻底懂了！师尊这是在暗示他，温情脉脉的过家家该结束了！是时候让世人见识魔宗的铁血獠牙！什么粉丝，什么爱戴，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！这才是魔道真正的规矩！

两人缓缓起身，对视一眼，瞬间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了水火不容的理解。

“大师兄！”陆豪率先开口，神情亢奋得有些扭曲，“师尊的魔谕已经很清楚了！我们必须以雷霆之势，席卷青石镇！就从镇上最大的那家‘悦来客栈’开始，把老板吊在房梁上用鞭子蘸凉水抽！让他第一个明白，什么叫‘秩序维护费’！这叫杀鸡儆猴，魔道正途！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李大牛也火了，浓眉倒竖，“三师弟，你完全曲解了师尊的意思！师尊是让我们去维护规矩，不是去破坏规矩！青石镇的百姓如今安居乐业，那是我黑煞宗威名所致！我们应该挨家挨户地去宣传，告诉他们有黑煞宗在，就没人敢欺负他们，让他们安心经营！这才是师尊想要的‘根基’！”

“根基能当饭吃吗？”陆豪急得直跳脚，指着树上的苏念，“你看看师尊！都饿得快掉境界了！你还去送温暖？我们是魔宗！魔宗啊！不收保护费，难道还等着他们主动把钱送上来，求着我们收吗？”

“那也不能去抢！”李大牛梗着脖子，寸步不让，“我们是魔宗，但我们是有原则的魔宗！师尊教导我们，要夯实民心！你那种做法，是竭泽而渔，是自掘坟墓！”

“你那是锄头刨地刨傻了！妇人之仁！”

“你这是中二病又犯了！不切实际！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就“如何立规矩”这个问题，爆发了入门以来最激烈的辩论。一个主张春风化雨，建立和谐修真社会；一个主张铁血无情，第一个不交钱的就抓回来给鹅霸当储备粮。

争到最后，两人都红了眼，一个抄起了锄头，一个捏紧了拳头，眼看就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决定宗门的未来路线。

“咳咳。”

一声轻咳，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内讧。

柳晓晓不知何时已来到两人身旁，她慢悠悠地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，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微笑。

“二师姐！”两人同时看来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。

柳晓晓的目光扫过两人，最后崇敬地看了一眼树上“挂着”的苏念。

“你们，都只看到了师尊指令的表象。”

她顿了顿，享受着两位师弟迷惑又期待的表情，才继续分析道：“大师兄所言，以德服人，建立威信，此为‘王道’；三师弟所言，以力镇压，攫取资源，此为‘霸道’。师尊是何等人物？她岂会只让我们走一条路？她这是在用更高维度的智慧，考验我们！她想让我们在实践中，自行去探索、去碰撞，最终悟出一条最适合我黑煞宗的，王霸并济的独有‘魔道秩序’！这是一场‘道’的碰撞与融合！”

李大牛和陆豪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虽然没完全听懂，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。
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李大牛憨厚地问。

柳晓晓微微一笑，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：“很简单。你们一同下山，先巡视。若发现有破坏我宗规矩的人或事，你们便各自用自己的‘道’去解决。届时，谁的方法更有效，谁的‘道’更契合宗门所需，岂不一目了然？”

这个方案一出，李大牛和陆豪的眼睛同时亮了。

李大牛心想：太好了！只要没人搞事，我就可以一直巡逻宣传，完美符合我的道！

陆豪则心想：太妙了！只要有不开眼的跳出来，我就可以立刻施展雷霆手段，用事实证明暴力才是最高效的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