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捡了个人形KPI

苏念仰面朝天，摊成一个标准的“大”字，双目无神地盯着天空。

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。

“多适合摆烂等死的好天气。”

此刻的她就是一具尸体，一具被KPI榨干灵魂的尸体。重振魔门？招收弟子？宗门被夷为平地？

管他呢。

一个月，招三个弟子。

这比让她上天捅窟窿还难。

黑煞宗这穷酸样，山门破得像被狗啃过，大殿漏风堪比四面透气的凉亭，员工伙食标准是野菜配过期兽奶，唯一的资产就是后山那片刚改良的土地和一包谷种。

拿什么招人？

拿头吗？

贴个招聘启事出去，标题就叫《九州最破魔门诚招有志青年共赴黄泉》，副标题《包吃住（指野菜），宗主亲自带你体验饥饿三十》，末尾再加一句“最终解释权归宗主所有”？

别说有资质的修士了，山下的流浪汉看见都得摇头，感叹一句“同行是冤家”，然后往她碗里扔两个铜板。

毁灭吧。

累了。

她现在只想安静地躺着，等待一个月后系统执行“强拆”程序，引动地脉之气，轰——世界清净了。

“宗主！宗主您怎么了？”

李大牛跑回来，手里捧着一把散发灵气的黑土，一进院子就看到自家新上任宗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。

他吓得冲过去，魁梧的身子蹲下，小心探了探苏念的鼻息。

有气。

李大牛松了口气，脸上又浮现出崇敬的神色。

他懂了！

宗主这绝不是普通的躺倒！这一定是在用高深方式与天地沟通，感应地脉，为宗门未来发展勘探龙脉！

刚才凭空造物，现在又与大地共鸣！

宗主，真乃神人也！

“宗主，您辛苦了！”李大牛声音里满是感动，“您为宗门付出太多了！弟子已经将灵壤改良剂撒入后山那三亩薄田，土壤已经完全蜕变成了灵田！您看这土，多肥沃！多有劲儿！”

他把那捧黑土凑到苏念眼前，像在展示什么绝世珍宝。

苏念眼皮都没抬，有气无力地挥手，赶苍蝇似的。

“别烦我…让我死…”

“死？”李大牛一愣，随即恍然大悟，更加肃然起敬，“弟子明白了！宗主是想说＇置之死地而后生＇！您是在告诫弟子，不要因为取得一点小成就就沾沾自喜，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，要有向死而生的勇气！”

苏念：“…”

我求你，别脑补了。

我就是单纯不想活了。

“宗主高见！弟子受教了！”李大牛猛拍大腿，感觉自己又悟了。他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念，只觉得宗主的每个动作都蕴含无上大道。

“宗主，您先与天地共鸣，弟子这就去把灵谷种上！绝不辜负您的期望！”

说完，他把那捧土小心放回怀里，转身就要再去后山。

“对了，宗主。”李大牛忽然想起什么，拍了拍脑门，“我刚才从后山回来时，在山脚下那条小路上，捡了个人。”

“嗯？”苏念动作一顿，终于有了反应，“捡了个人？”

“是啊。”李大牛老实回答，“一个姑娘，看起来伤得不轻，昏倒在路边。我看她孤身一人，怪可怜的，就把她带回来了。现在应该醒了，我让她在柴房先歇着。”

姑娘？

活的？

苏念眼里迸发出一道精光，就像快要渴死的沙漠旅人看见了绿洲。

她猛地站起来，抓住李大牛粗壮的胳膊：“人呢？快带我去看看！”

李大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，但还是立刻点头：“哦哦，好，宗主这边请。”

柴房就在主殿侧后方，破败不堪，堆满杂物，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亮。

苏念跟着李大牛走到门口，还没进去，就看到一个身影正扶着门框站着，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。

那是一个女子。
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，裙摆上沾满泥土和草屑，好几处被划破，显得狼狈，但依旧难掩惊心动魄的美丽。

五官精致，眉如远山，眼似秋水。那双美眸里带着初醒的迷茫和警惕，却又透着看透世事的温柔。肌肤白皙如羊脂美玉，即便在昏暗的柴房里，也自带光晕。

苏念看呆了。

然而，下一秒，苏念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。

她彻底僵住了。

女子身段玲珑有致，曲线毕露，胸前那傲人的轮廓，即便在略显宽松的衣衫下，依旧撑起了惊心动魄的弧度。那规模宏伟得无法忽视，仿佛要裂衣而出。

苏念下意识低头，看了眼自己平坦如飞机场的胸口。

没有对比，就没有伤害。

一股难言的悲愤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