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远路

兰斯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村庄，此刻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如今是他们反抗军最后的根据地。

夕阳的余晖给简陋的屋舍和田间劳作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，但空气中始终有一抹凝重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村口空地旁忙碌的曼维尔。

这位壮实的汉子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背心，古铜色的皮肤上油污与热汗混杂，正对着一个看起来结构复杂的金属工作台皱眉，手里拿着工具叮当作响。

“曼维尔同志！工作进展如何？”

兰斯走上前问道。

曼维尔抬起头，用胳膊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：

“别提了，兰斯同志！这些铁疙瘩又闹脾气了！要我说，造枪何必这么麻烦？一根结实的铁管，一个能敲响的扳机，塞上火药和弹丸，不就能响了？非得搞这些弯弯绕绕的线！”

他用力拍了拍工作台上一根带着螺旋纹路的钢管。

兰斯蹲下身，仔细看了看那台简陋的机器，耐心解释道：

“曼维尔同志，你的想法是好的，追求简单可靠。但一根滑膛枪和一支有膛线的步枪，精度和射程是天壤之别。我们用手工一点点抠出合格的膛线，效率太低，无法满足队伍的需要。现在花时间把这台机器调试好，看似慢了，但一旦成功，未来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合格的枪管。这是为了长远打算。”

曼维尔叹了口气，道理他都懂，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：

“我知道这个理，兰斯同志，万丈高楼平地起嘛……可是，我们这儿有几个兄弟真正摆弄过这些精细玩意儿？这对我这个只剩下力气的大老粗来说，还是太难了点儿。”

“正因为难，才更需要我们攻克它。”

兰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鼓励道。

“加油吧，总要有人迈过去的。”

这时，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小跑着过来，他长相略显精明，甚至有些贼眉鼠眼。

“嘿，大哥！原来你猫在这儿捣鼓这铁疙瘩呢！哦豁……”

来人看到了兰斯，顿时缩了缩脖子，脸上堆起谄媚又带着点敬畏的笑容。

“兰斯同志您也回来啦！”

“林普顿。”

兰斯看向他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。

“上次交给你的任务，摸清西边那个小贵族庄园的底细，办妥了？这么快就有空来找你大哥闲逛了？”

林普顿立刻挺首了腰板，带着几分得意：

“那当然是圆满完成！您放心，就凭我这张嘴和这身本事，对付一个没什么根基的破落贵族，还不是手到擒来？他们库房里有几袋粮食、地窖里藏了多少钱，我都摸得八九不离十了！”

看着林普顿尾巴快翘上天的样子，兰斯适时地泼了盆冷水：

“做得不错。不过，什么时候你能把一名子爵，或者干脆是个伯爵的底细摸清楚，再来我面前得意也不迟。”

林普顿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，讪讪地笑了笑。

兰斯挥挥手：

“行了，你们兄弟俩该干嘛干嘛去吧，我还有正事。”

林普顿如蒙大赦，赶紧拉着曼维尔朝村头溜去。

兰斯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，随即收敛心神，快步走向村庄中心。

那里原本是地主艾尔伯特的府邸，如今己被改造成反抗军的总指挥部兼物资仓库。

还没走近，就听到了柯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怒火在嚷嚷：

“要我说，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！必须报告给舒伯特同志！那群黑帮的杂碎，割我们的麦子就像割他们自己家的一样！再来几次，兄弟们明年就得喝西北风了！这口气我咽不下去！”

柯特气得满脸通红，在宅邸门前用力跺着脚。

格罗戈被柯特的怒火吓得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嘟囔着：

“柯特大哥，少说两句吧……我们也想打回去，可现在……子弹不够，人也疲惫，拿什么跟他们耗啊……”

一旁较为的奥萨斯也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柯特的肩膀：

“格罗戈说得对，柯特。我们现在要枪没枪，要补给没补给，硬拼只是徒增伤亡。忍一忍吧。”

“不，现在情况可能不一样了。”

兰斯的声音让争吵的三人立刻安静下来，齐刷刷地望向他。

“兰斯同志！”

西人异口同声，柯特的声音尤为响亮，带着期盼。

“您是说……有办法对付那群混蛋了？”

兰斯点点头：

“没错。我正是为此事回来与舒伯特同志商议的。你们先回到各自的岗位，训练不能松懈，组织工作也要抓好。保持状态，如果一切顺利，今晚或许就有新的命令下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