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救援

瑞妮丝察觉到了密斯列恩的挣扎。

她从空间中摸出了一把折叠椅，放在火堆旁，示意他坐下：

“坐下吧，先吃点东西。不用害怕，我并非「神选者」，只是一名法师。”

“法……法师？”

密斯列恩喃喃道，这个词汇对他而言，实在是太过遥远。

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认知里，只在只言片语中听过。

他依稀记得多年前，某个酒馆里，一个醉醺醺的老冒险家曾说过，最后的法师们都己躲进了与世隔绝的法师塔，或许再过几十年，就再也见不到法师了。

他从未想过，自己这辈子竟能亲眼见到一位真正的法师，而且还在危难之际被对方所救。

欣喜、敬畏、迷茫，还有对薇米娅的担忧，各种情绪交织。

他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，又想到生死未卜的爱人，内心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。

最终，出乎瑞妮丝意料的是，密斯列恩并没有走向那把椅子。

他“扑通”一声，首接跪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。

他再度抬起头，额头沾着雪泥，眼眶通红，泪水终于决堤而出，混合着脸上的污渍，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。

他用带着哭腔和绝望恳求的声音嘶喊道：

“我……我感谢您的救命之恩！但是……但是求求您！救救薇米娅吧！我觉得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！”

“她……她……”

密斯列恩嘴唇颤抖着，眼眶泛红，连话都难以连贯说出口。

他的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，整个人都被悲痛笼罩着。

瑞妮丝见状，轻轻抬手，施展风魔法，轻轻拖住了密斯列恩微微摇晃的身体，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说。

她那万事有把握的眼神，似乎真的给予了密斯列恩一丝力量。

菲洛芙则快步走到一旁，端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热水，轻轻放在密斯列恩面前，轻声说道：

“您先喝口水，平复一下心情。”

密斯列恩缓缓坐下，双手颤抖着接过热气腾腾的水，轻轻抿了一口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吐出了雪白的水汽。

“呼……”

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、无奈与自责。

他闭上眼睛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过了许久，才缓缓睁开眼睛，开始描述起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来。

“一个月前，我和薇米娅来到阿尔维斯特，去接待城中抵达的大人物。”

“前几日，那突发的沙漠暴雪。紧接着，隔三差五的暴雨又倾盆而下，封锁了路面，这种情况根本难以通行，我们只能在沙漠之中勉强渡过。”

“而且，还有消息传来，翁格勒城出现了大动乱，铁路都被封锁，不让通行了。我们和几位贵族老爷们就这样被困在了阿尔维斯特。原本定好的冬狩活动，也因为这接二连三的状况，一再推迟。”

“终于，在二十天前，情况似乎短暂地稳定了下来。可那些贵族老爷们，一个个养尊处优惯了，根本不想呆在阿尔维斯特这个在他们眼中充满贫穷气息的地方。”

（当然，其实阿尔维斯特并不算贫穷。这里的绿地耕作面积远大于翁格勒城，其矿业以及种植业也远比翁格勒城先进，这里开采出的矿石优质，种出来的作物也更加。而且，这里风景靠山脉，也蛮秀丽，再加上劳动力便宜，这算是个繁荣的地方。）

“这里环境、生活都不错，可那些贵族老爷们，根本看不到这些。”

“一部分贵族老爷离开了阿尔维斯特，可还有一小部分，他们要求我与薇米娅继续开展冬日狩猎。”

密斯列恩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“在他们眼中，冬日狩猎可是彰显地位和获得愉悦的重要活动，万万不可失了。”

“于是，我便带着薇米娅和一众贵族离开了阿尔维斯特，进入了阿兹特克山脉。”

“我们选定的是一座近山，虽然说是近山，但也没有多少人前往。”

“偶尔，只有一些居住在外围的市民进山‘淘金’，找一些稀有的植被贩卖。不过这种人都是少数，他们手持的淘汰武器，在阿兹特克山脉里的野兽面前，根本不堪一击。很多人都是惜命的，不会轻易涉险。”

“但贵族大人们可不一样！”

“跑偏了！”

瑞妮丝没好气地打断道。

密斯列恩被瑞妮丝的话拉回思绪，立刻正了正神色，接着往下说：

“我们和贵族老爷们进入山中打猎，一开始，收获还算不错，打了不少鸟类。”

“我也记不清是十六天还是十七天前了，总之，就在那天，那原本晴朗的天空，突然裂开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