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本能

满头璀璨金发的莱克特，眸中倏地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，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拍击，他那略显清瘦的脸庞上，缓缓绽开一抹诡谲阴沉的笑意。

“哦？还真是厉害，你是第一个能撑到现在的，真是顽强的意志。”

「本能」？

瑞妮丝捕捉到了字眼，那应该便是莱克特的能力，结合他之前的表现来看，他的能力应该是激发生物的「本能」。

毫无疑问瑞妮丝的本能被激发了，刚才的困意便是生物的本能之一。

“睡眠是生物本能紧密相连的生理需求，绝大多数生物都沉浸在这必要的休憩之中，以恢复体力、整合记忆，就算小姐您不是人类，也需要睡眠吧？”

莱克特迈着沉缓的步伐向前逼近了两步，他那修长的身躯微微前倾，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，尽情吮吸着空气中那股由腐朽与鲜血交织而成的刺鼻气息。

那气味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诱惑，让他沉醉其中。

“我们怎样开始贪图的？我们贪图那些每天见到的东西，这似乎是一种本能。”

“繁衍、趋利避害、战斗、逃生、杀戮……每一道都是镌刻在生物体基因深处，它们是人性中的根本，而我选择去拥抱了它——拥抱了本能。”

“听听，西周安静下来了……你听到了吗，你是否听到心灵最暗处的呐喊和低语?”

刹那间，瑞妮丝仿佛置身于风暴的中心，无数种强烈而矛盾的感觉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狠狠拉扯。

她渴望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；她心底咆哮着，渴望着鲜血的宣泄；一个疯狂的冲动在她脑海中叫嚣，驱使她冲向角落的铁笼……

她瞪大了双眼，眼中满是挣扎，熊熊火焰无情地舔舐着她的手臂，钻心的疼痛让她得到了几分清醒。

而脸色惨白的莱克特站在一旁，目睹着这一切，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，依旧滔滔不绝地讲述着：

“你杀过兔子吗？”

“兔子很好杀死，只需轻轻扭断它那羸弱的头颅便可。不过我向来不喜欢这般简单粗暴的方式。我更钟情于，缓缓破开它柔软的毛发，接着小心翼翼地取出它的内脏，感受那温热的触感。而后，将它们的血液一点点汇聚起来，首至那殷红的液体注满整个浴缸，让那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。”

“我喜欢这样的感觉，也喜欢这样的气味。”

他蹒跚地走到一座铁笼边缘，里面是一名女性的尸骨，上面的肉早己腐烂，他的目光平和，但暗藏着一丝疯狂，在他眼中，人和兔子似乎没什么两样的。

“但光杀兔子也只会令人感到无聊。”

瑞妮丝的目光紧随着莱克特落在了铁笼边缘，她没想到，仅仅是转个头体内的冲动便抑制不住。

“就因为这，你去杀了人？”

瑞妮丝咬着牙问道。

“诚然，人类相较于动物而言，实在有趣得多。人类的本能远非那些懵懂的生物可比。有些生物，甚至连恐惧为何物都不得而知，更遑论表达。”

“可我呢，只需手持着刀，静静地站在人的面前，他们眼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恐惧与怯懦，那模样，真是令人愉悦。”

“那些最令人恐惧的事情往往是最令人着迷的。他们发出的惨叫声，带着一种美感，在我听来，竟是无比优美，而他们的内脏，那淡淡的余温，入口之时，更是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味。”

“你认为你是对的？”

瑞妮丝正缓缓积蓄着自己的力量，再给她一段时间，她就能释放出魔法解决掉眼前的疯子。

“当然是对的！那是我的本能，遵从自己的本能本身就是正确的，那是真理！”

莱克特打开双臂，刚想转身，瑞妮丝的身后陡然炸开一道响亮的枪声。

“砰——”

那颗弹丸贴着瑞妮丝淡蓝色长袍的边缘呼啸而过，而后精准地没入莱克特的后背。

刹那间，原本紧紧束缚住瑞妮丝的那些名为「本能」的枷锁猛然破碎，那些如藤蔓般缠绕在她身心之上的、压抑己久的原始冲动陡然散去。

“圣典724页，火魔法——”

一道道火焰组成的纹路覆盖在吃痛的莱克特身上，瑞妮丝趁其不备，猛地出手，将其敲晕在地。随后，她在莱克特身上仔细摸索，很快便搜出了一串钥匙，从那钥匙的形状与质感来看，无疑就是铁笼的钥匙。